野孩子: Always Me, The Wild One

野孩子,開始打包了

就這樣,我活了29個年頭。今年,倒數和悼念我20好幾的結尾。
…情緒糾結的很。
糾結到了這邊,忽然驚覺,是他媽的精彩啊,我的人生!
過去這十年,我什麼工作都做過了,什麼樣的日子也熬過了。
低也低,高也高,谷底我也摔進去不下數次。
這樣的一路爬回自己的身邊,我遇見了自己的勇氣,認識了自己的極限,
見識了離別,背叛,貧苦,病痛,死亡,那各種屬於人生的悲喜。
嘗了愛情,也吃了鱉,看盡了人與人與社會的消極與冷暖。
慢慢地,我…學了乖,學著怎麼打理生活,慢慢地我學著成為個正常人,很努力地不脫常軌。
我學著和別人一樣,買傢俱,漆牆壁,裝釘衣櫃。
養兩隻貓,擺兩、三個大書櫃,把書籍依字母排列從左到右,從上到下的不出錯差。
生活開始有了規律,我朝九晚五的在城市中心打卡,不再受氣,不再打兩份工,
不需要再看不起自己的生活。
就連愛情,也輕巧的著落了。

而我,卻想起那個曾經不顧一切,無拘無束,衝動不已的野孩子

曾經我跟著心走,不曾猶疑,不論後果,也無所畏懼。
被生活磨練了這些年,一個十年我什麼都失去過。
父母,家庭,財富,愛情,目標,自尊,狗,夢想,地位,諸如此類。
要數,數到我插管了都數不完。
每一次的失去,都教會我一項保護自己的方式。
每一次的錯愕,都提醒我要記取教訓。
於是野孩子學著怕了,怕了這日子的無常,怕了明天的沒有著落,怕了自己失控般的不羈。
一個年頭一個年頭的過,有天…野孩子不再追著我跑,也不知道去了哪。
我轉過頭,看到的是我安靜的貓,沈重的傢俱,空蕩的牆壁,和閉著眼都可以預見的明天。
……….我沈默的以為,這便是我一直想要的。
我以為,那些每個人都要的生活,也是我所渴望的。

…..但事實並不如此。
我開始心悸,胃抽痛,子宮陣痛,頭昏腦漲,然後肚子變得跟藍鯨魚一樣腫脹
我開始出不了門,上不了街,走不出辦公室
身子卡在電腦桌前,連腦也無法動彈。
我成為了一隻巨大的藍鯨魚,攤在大樓裡,卻找不到海水。
我卡在文明中,不知道自己為了什麼過生活。我看不清自己的樣子,我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大叫也不是,沈默也不是,不上facebook也不是,不寫作也不是,不看Netflix也不是,不去工作也不是,一個人也不是,兩個人也不是,和貓也不是,和男人也不是,和自己也不是。
Fucking hell, 什麼都不是。

我錯愕的失控地大哭,哭到我肺裡都是淚水,哭到我書頁都爛了,手腳都泡皺了,所有的鞋都發霉了…….我還是毫無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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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m a huge ass whale getting cooked in a cubicle, where is my salt water? (Metamorphosis my ass)

我就這樣哭了好幾個滿月,痛了好些個季節,從櫻花開散到秋葉落紅,
我哭著哭著忽然…..哭醒了。
原來,我是如此的思念我自己。
原來,我難過的是野孩子並沒走失,是我埋葬了野孩子。
那天我挖了個坑,讓野孩子坐在坑裡,然後我敷衍地對她說,你在這待一會,一會就好,一會我處理完了生活就會回來,等我唄。

虛偽如我卻沒有再回去過。我逃避了,食言後,就沒有再回去搭理過她。
我想,這生活如果要穩定,如果要有次序,怎能容得下她呢?
她要是出現,絕對會搗亂了我的生活,我可不能丟了這不再需要我動腦筋的生活。
至少,至少,至少在這裡我不需要期待:我不需要期待混亂,我不需要期待無助,我也不用面對自己沒有節制的瘋狂野性,也不需用盡心力的抗衡我的不羈。

我不願意承認的是,不再期待的我…什麼都不是。
我對日子不再有熱情,腦子不再遐想,心也不再起漣漪。
我不再畫畫,不再跳舞,不再寫作,不再創作,不再思考有的沒有的可能性。
沒有了那野性,我成了個名副其實的假死zombie, 在高樓與大廈之中無論再怎麼重複著熟悉的步伐,心都沒有方向可循。

因為痛到不行,痛到骨子里的我無法否認我確實是那獨一無二的野孩子。
死性不改,野性不移,獸性不減。
你冠我任性也可以,自我也罷,小姐我就是還不想生孩子,不想餵奶包尿布,也不知道誰和誰結婚是為了那張紙,還是為了facebook post。
我不再害怕那關於明天和未知的一切,也無所畏懼是否會落了單。

野孩子我於是有個陰謀,一個全部打包卻什麼都不帶走的大計畫。
倒數計時:南美洲 / 一百一十一天

我說:這次走了,也許/可能/應該 就不回來了。(Maybe/ Perhaps/ Hopefully)

Count Down to South America : One Hundred and Eleven Days. (111 days)

– Y. C. Chern
Aug, 25,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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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ao, Be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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